書名:《當孩子成為最可怕的存在:七個家庭、千次求救,揭開精神疾病照護的斷裂現場》 內容簡介:由處理過逾千件家屬求助案例、第一線精神障礙者護送專家所撰寫的紀實文學。從「請帶走我的孩子」的極端求救,直視精神照護與社會安全網的疏漏之處。
*收錄7則震撼個案以及制度解析,提供家屬可參考的的求助路徑。
一本震撼人心的社會紀實,為走投無路的家庭指出一線生機!作者押川剛以二十多年的實務經驗,帶領讀者直視社會上大家最不願面對的角落。這些故事殘酷、真實、令人心碎,但也提醒我們,當家庭走到絕境,我們不能假裝問題不存在。當父母哭著說「請帶走我的孩子」,我們必須理解這句話背後的絕望與求救訊號。這本書不販賣恐懼,而是為走到盡頭的人,指出一條還能活下去的路。
在日本,有一群父母不是詢問
「如何讓孩子更好?」
而是哭著哀求:
「能不能幫我殺了孩子?」
「要是他消失就好了。」
「我們只能殺死孩子了。」
他們內心深處或許依舊愛著自己的小孩,可卻被整個社會逼到退無可退的地步。
*醫療、社福、警政都不願碰觸的「灰色地帶」。
*菁英家庭的兒子,被升學壓力壓垮,如今持刀威脅家人、虐殺寵物。
*酒精成癮的中年男子對父母持續施暴,讓父母無奈感嘆「希望他死掉」。
*繭居的女兒把母親當奴隸使喚,房間堆滿垃圾散發惡臭,家人連她是生是死都不知道。
作者押川剛長年從事精神障礙者護送與自立支援工作,面對的是那些被暴力、成癮與精神疾患拖垮的家庭。這些家庭走投無路,卻發現:
*醫院說「他沒有住院必要」或「最多只能住三個月」。
*社福機構將難纏的病患列入黑名單。
*警察說「有事就打110」,可問題根本無法解決。
*家屬被告知「請尊重病患人權」,卻沒人理會家屬的人權。
這些家庭被困在醫療、社福與警政系統之間的「灰色地帶」。——有精神疾病症狀,但沒嚴重到能強制住院。有暴力行為,但未造成刑事責任。需要長期照護,不過體制只提供短期協助。七則真實個案,揭開台灣也正在發生的社會危機!本書以七則震撼人心的個案實錄,帶領讀者走進這些家庭的真實處境。
個案1:是精神障礙者還是犯罪者?
律師世家的獨生子,從小被寄予厚望,卻因升學失敗而精神崩潰。
他迷戀女歌手、非法侵入公寓、虐殺家貓、全身赤裸拿球棒攻擊妹妹⋯⋯。
家人搬家試圖逃離他,可長期不聞不問的結果,讓他最終還是走上犯罪之路。
個案2:親子相殘
酒精成癮的兒子對父母施暴,父母的身上布滿傷痕。當作者問「你們希望兒子怎麼樣?」
父母竟異口同聲回答:「希望他死掉。」
個案3:那些最終未委託的家屬
有些家長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轉變,從「請救救我的孩子」變成「我不管了,你們看著辦」。
有些家長完全不負責任,把孩子丟給作者後便人間蒸發。
更有家長直白地說:「能不能幫我把孩子處理掉?我付錢。」
個案4~7:涵蓋母女失序生活、家庭內跟蹤狂、手足被迫承擔照顧責任等更多令人心碎的故事。
為什麼這些問題越來越難解決?
作者從日本的制度面與社會變遷深入解析:
*《精神保健福利法》修正後,住院門檻提高。強調病患人權,卻忽略家屬的處境。許多家庭想送孩子住院治療,醫院卻說「症狀不夠嚴重」或「只能住三個月」。出院後問題依舊,家屬陷入無止盡的循環。
*「灰色地帶」造成病患被醫療與社福拒於門外
有暴力傾向、不配合治療、經濟能力不足的病患,常被醫院列入黑名單。社福機構也因人力與資源限制,無法提供長期協助。
*少子化、核心家庭、網路密室化加劇問題
過去大家族能分擔照顧壓力,如今核心家庭孤立無援。網路與社群媒體讓人際關係密室化,父母甚至不知道孩子在做什麼、和誰來往,等發現問題時常為時已晚。
*親屬間殺人案比例攀升
根據日本警察廳統計,殺人案中嫌犯與被害者為親屬關係的比例,從2004年起持續攀升,2013年已超過五成。少年犯下的殺人案中,被害者為家人的案件約占一半。
走到盡頭的人,還有其他辦法可想嗎?
在揭露問題的同時,作者也提出家屬能做、該做的事:
*不要因顧面子而隱瞞問題
越早求助,問題越容易解決。拖到家人受傷、財產被揮霍殆盡才尋求協助,往往已錯過最佳時機。
*建立「切不斷的家人關係」
即使無法同住,也不要完全斷絕聯繫。定期關心、適度介入,才能在危機發生時及時應對。
*不要只依賴單一資源
醫療、社福、民間組織各有限制,家屬需要主動整合資源,為家人找到最適合的協助方式。
*這種家屬很討人厭——避免成為問題的一部分
作者直言不諱地指出,有些家屬過度溺愛、有些漠不關心、有些只想推卸責任。家屬的態度與行為,往往是問題惡化的關鍵因素。
這不只是日本的問題,也是台灣正在面臨的危機。台灣同樣面臨少子化、高齡化、核心家庭化的社會變遷。精神疾病患者與家屬的困境,在台灣也日益嚴重。
*思覺失調症、憂鬱症、焦慮症患者增加。
*繭居族、網路成癮問題浮現。
*酒精、藥物濫用案件攀升。
*家庭暴力、親密伴侶暴力、虐兒事件頻傳。
*長期照護資源不足,家屬身心俱疲。
最終引發社會案件後,卻由於無法從根源杜絕問題,導致今天公祭明天忘記。
當醫療與社福體系無法完全承接這些問題,家屬該如何自救?
社會又該如何正視這些被遺棄在「灰色地帶」的家庭呢?
作者介紹:押川剛 ,1968年出生於日本福岡縣。1992年創立常盤保全(現為常盤精神保健事務所),1996年起改以精神障礙者護送服務為主要業務。與傳統強制約束的做法不同,押川剛堅持透過對話說服病患就醫,樹立全新的護送模式。截至目前已護送超過千名病患,2002年起也展開自立更生支援服務。他不僅是實務工作者,也是活躍於電視新聞節目與雜誌媒體的評論者,長期為精神障礙者與其家屬發聲。著有《當孩子成為最可怕的存在》(台灣東販)、《那些進不了孩子房間的父母》等多部作品,引發日本社會廣泛討論。
搶先試閱:〈有酒精依賴症的兒子〉
木村則夫的父親,右手臂上有道長約十五公分的割傷。
「這是被兒子砍的。他本來瞄準我的脖子,我用手去擋,就被劃了一道大口子……當時是因為兒子醉得很厲害,才會沒砍中要害。」
父親這麼說,摸了摸手臂上的傷痕。雖說是半年前的事了,隆起的暗紅色傷痕仍令人目不忍睹。
則夫正在住院治療酒精依賴症。但是,醫院開始催他出院了,為此煩惱的父母才來找我諮詢。
「不能讓他回到家裡。如果回來了……這次一定會被他殺掉。」
父親用平淡的口吻說。那種冷靜的態度反而讓人有真實感,我不由得緊張起來。
則夫是從十八歲升上大學那時開始喝酒的。雖然是未成年飲酒,但父母覺得大學生都是這個樣子吧,所以也沒有責備他。
起初他的飲酒方式很普通,就是跟朋友一起在居酒屋喝酒。不過,則夫本來就不是擅長與人交往的類型。別人約他出門的次數變少後,他就改為獨自在房間裡品嘗罐裝酒。
則夫一喝醉就會對母親發牢騷。內容主要是講朋友與大學教授的壞話,他議論別人的失敗,嫉妒別人的成功。就算母親規勸他,他依然抱怨個不停,那副執拗的模樣看起來很不尋常。
則夫的飲酒量變多,是在出社會之後。
則夫畢業的母校,是只有當地人才知曉的三流大學。則夫本身也算不上認真的學生,所以在學期間一直找不到工作。直到即將畢業,才終於找到建築相關的業務銷售工作。
之後則夫便搬出去一個人生活,由於業務員這個工作需要交際應酬,喝酒的機會也變多了。基本上則夫喜歡單獨行動,但因為他給人的第一印象很好,所以常有人邀他參加酒局。不過這份工作做不到三年。
「應該有更適合我的工作才對。」
則夫這樣向父母說明辭職的理由。但其實是因為,他的銷售業績不好,參加酒局時又常常發生毆打同事之類的糾紛,他才逼不得已辭職。父母直到很久以後才得知這項事實。
之後,則夫在同個行業找了份新工作。可是,他在這裡同樣發生人際關係的問題,幾年後就辭職了。這個時期,他幾乎天天帶著酒氣回家,有時甚至爛醉到無法正常行走。很顯然的,他是靠喝酒來消解職場的壓力。
則夫搬回老家後,因找不到正職工作,便開始透過派遣公司在工廠任職。
「酒還是少喝點比較好。」
母親趁著兒子換工作的機會這樣建議。雖然則夫回答「我知道啦」,但在體力勞動現場根本避免不了酒精。那裡有些人是在宿醉狀態下工作,也有些人回家時一定要喝啤酒……接觸酒精的難度反而降低了。
則夫幾乎每晚一個人到處喝酒,並且在喝酒的地方鬧事。有時是跟店老闆或其他顧客發生激烈衝突,有時則是喝到失去意識倒在廁所裡。每次鬧到警察來處理時,父親就會被叫去收拾爛攤子。
不在外面喝酒的日子,則是買一堆酒回來在家喝。
「則夫喝的量非常驚人。喝了六罐啤酒後,還會再喝光一瓶威士忌,喝到酩酊大醉時再喝啤酒混合威士忌的深水炸彈。」
則夫的父親這麼說。
喝醉之後平日的不滿就會爆發,矛頭對準父母。會抱怨一些有的沒的,只要父母有一點唱反調的意思,則夫就會丟東西。例如手機或電視遙控器,他還丟過玻璃杯和盤子。收拾他打破的東西碎片,是母親的工作。後來他要喝酒時,母親就改放紙杯和紙盤在桌上。
不消說,到了第二天早上當然嚴重宿醉。則夫說要以酒解酒,於是一大早就喝酒,然後搖搖晃晃地出門工作。他幾乎沒有神志清楚的時候。
「你這是酒精依賴症吧?」
當父母這樣責備自己,並阻止自己喝酒時,則夫的心情就會變差。
「我只是愛喝酒,才沒有酒癮。」
「喝酒是我唯一的幸福,不要妨礙我。」
則夫這麼辯解,一直不斷地喝酒。他也開始會在有什麼不順心的事時對父母動手。
「我們也很疲憊,只能照則夫說的話去做。」
母親一臉憔悴地喃喃說道,眼裡泛著淚光。
親子相殘
幼年時期的則夫,是個身材比一般孩子高大、很有主見的孩子。附近的年幼孩子經常成為則夫欺負的對象。不過,他也有懦弱膽小的一面,總會觀察周遭大人的臉色。
上小學後,則夫開始對父母與老師的訓誡表現出過於敏感的反應。母親還記得,每次她糾正則夫什麼事時,他總會回以「為什麼不行」、「這樣才好」之類的歪理,讓她不曉得怎麼辦。
則夫沒什麼朋友,欺負的對象則換成了小生物。像是殘忍地踩爛昆蟲,或是把野貓丟進河裡。這個時期,母親就已對則夫的將來感到不安。
為什麼則夫會形成這樣的人格呢?我認為父親的影響很大。
則夫的父親就是典型的頑固老爹。他出生在環境複雜的家庭,靠自己讀到大學。之後,在當地的知名企業就職,一路爬到董事的位置。正因如此,他給人的印象就是說話斬釘截鐵,認為自己的想法絕對正確。
畢竟是吃過很多苦的人,兒子的窩囊樣似乎令他很不滿。只要談到則夫就讀的大學或工作的地方,父親動不動就脫口埋怨「那個沒出息的兒子」。據說則夫小時候,父親也經常罵他或打他。父子關係從來不曾好過。
「即使到了現在,一看到則夫的臉我還是會忍不住念他幾句。真是個沒出息的兒子。」
父親說。
則夫從小就感受到父親的這種想法吧。他肯定感覺到了壓力,所以才會開始依賴酒精。他必須喝醉才敢說出真心話,而這股壓力則化為怒火發洩在父母身上。
某天,則夫因酒駕而發生車禍。雖然無人受傷,但車子嚴重損毀,工作也被開除了。當時他三十五歲。
從此以後,則夫完全不去找新工作,越來越沉溺在酒精裡。他每天睡到傍晚才起床,接著搖搖晃晃地出門買酒,然後一直喝到早上。喝醉了就刁難父母、行使暴力。這樣的生活變成常態。
明明沒有工作,他哪來的錢買酒呢?當父母感到疑惑時已經太遲了。則夫使用自己的信用卡與現金卡,欠下了高達三百萬日圓的債務。驚慌的父母扛起兒子的債務幫忙還款,並且替他停卡。結果接下來,他擅自賣掉父親蒐集的舊唱片與藏書,再拿這筆錢買酒。
不久之後則夫的身體出現異狀,父母便以此為由,說服他入住精神科醫院。則夫雖然酗酒,卻又非常注重健康,因此最後不情不願地聽父母的話去住院了。
醫師診斷則夫有「酒精依賴症」。經過這段住院生活,則夫戒了酒,恢復了健康。過了三個月後,他在醫師的陪同下跟父母面會。許久不見的則夫氣色完全變好了,本來微胖的體型也瘦了幾分。
「我不再喝酒了。抱歉,給你們添麻煩了。」
不只宣布戒酒,還向父母道歉。這是則夫第一次展現這種乖順的態度。父母相信他,打從心底為他的康復感到高興。
則夫返家後,隔天就去買徵才雜誌,展現出要找工作的態度。晚上吃了醫院給的藥後,早早就上床睡覺。看到則夫這樣的表現,父母都認為「幸好讓他去住院」。但是,平穩的日子持續不到一週。某天傍晚,則夫去買徵才雜誌時,還買了一瓶啤酒。則夫對想要阻止他喝酒的父母說:
「才一瓶而已,沒關係吧?喝了這瓶我就會乖乖睡覺啦。」
可是一喝酒,則夫就立刻變了一個人。扔掉喝光的空瓶後,他拿著車鑰匙說要去超商。父親拚了命地阻止則夫。
「這是我的人生,想做什麼是我的自由!」
則夫大吼著推開父親,母親抱住他的腳。
「知道了,拜託你不要開車!媽媽會幫你買酒!」
就這樣,惡夢再度上演。
則夫喝的酒比以前還多。已無法制止。他叫父母去買酒,而且除了晚飯,還要幫他準備宵夜。即使已經爛醉仍然繼續喝,導致他忍不住隨處大小便。
他還是老樣子,一有不順心的事就訴諸暴力。他會丟電腦、電視甚至煤油暖爐,身邊的東西全都變成凶器。喝了酒時,則夫就會展現出不尋常的力氣。
則夫對父母的殺意日漸增長,某天晚上,他故意把五公斤重的啞鈴掉在父親所睡的枕頭旁邊。父母害怕暴力,只能對兒子唯命是從。則夫喝酒的時候,父母都不敢熟睡,他們把裝著貴重物品的背包擺在枕邊提心吊膽地休息,以便隨時都能逃出去。他們也不只一、兩次被趕出家門,在車上度過一晚。
則夫第二次住院,是警察將他送到醫院的。由於他喝得爛醉大吵大鬧,鄰居聽到不尋常的吼叫聲後打一一○報警。若當事人處於酩酊狀態,就無法判斷當事人的言行是精神疾病還是飲酒造成,因此警察通常只會先將當事人帶回警局保護管束。不過,轄區警局已多次因為則夫鬧事而接獲民眾通報,所以第二天警察就趁則夫酒醒的時候,將他帶去精神科醫院。
「如果不好好治療會很不妙喔。」
警察趁著則夫不在時這麼說。這一點父母很清楚,也希望兒子能好好接受治療。但是過了三個月後,醫院便催促則夫出院。則夫回到家裡後,又再度喝酒……。
最後,終於發生了流血衝突。
當天,則夫也是從日落之前就開始喝酒。起因只是一件小事:則夫抱怨母親做的飯菜。看到父親袒護母親,則夫不高興地大口喝下燒酒,然後搖搖晃晃地走向廚房。當父母發現時,則夫已拿起菜刀。
「我現在就去外面隨便砍人好了!」
則夫拿著菜刀亂揮。父親差點被他砍中脖子,猛然伸出去抵擋的手臂被菜刀劃破。手臂傳來火燒般的疼痛,父親用力推開則夫。
則夫的頭撞到桌角,昏了過去。倒地的則夫頭部下方流出了一灘血,父母呆呆地看著。
「得叫、救護車才行……。」
母親回過神來,打電話叫救護車和警察。則夫治療完傷口後,就這樣再度住院,父親的手臂則縫了十幾針。
回想當天的情形時,則夫的父親曾對我這麼說。
「當時,如果放著則夫不管就好了。這樣一來,他或許就會出血過多而死。都怪我們一時心軟救了他,現在才會繼續受折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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