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年8月9日 星期五

【2019作家巡迴校園講座──慈大附中場】文學的流浪與反抗——生活、詩與書寫的相互銘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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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文選 【2019作家巡迴校園講座──慈大附中場】文學的流浪與反抗——生活、詩與書寫的相互銘刻
人文薈萃 【書評□散文】吳鈞堯/八卦工夫學
【閱讀□世界】李欣倫/教育,就是重寫自我

  今日文選

【2019作家巡迴校園講座──慈大附中場】文學的流浪與反抗——生活、詩與書寫的相互銘刻
劉俊廷╱記錄整理/聯合報
作家須文蔚(坐者)、謝旺霖在慈大附中對談。
主辦單位:台積電文教基金會、聯合報副刊、慈大附中

時間:2019年3月28日

主講人:須文蔚、謝旺霖

在適宜寫作的初春時節,台積電青年學生文學獎的列車航向花蓮,邀請謝旺霖、須文蔚兩位作家來到慈大附中,於下課後的夜晚與學生相聚在學校新開辦的講堂,分享生命中的文學時刻。

從生命中的孤獨,

看見創作的重要性

謝旺霖首先說起大二那年寫下的第一首新詩,如同一場初戀,寫完後投稿校園文學獎,恰好遇上須文蔚老師擔任評審,兩人因此而產生連結。「評審會上聽判的時候,其他兩位老師說的我沒能懂,但須老師說的每一句話我都聽懂了,而且我還聽進去了。對我而言,文學的最初啟蒙是楊牧,第二個人就是須文蔚。」

追溯到更早之前,謝旺霖高中畢業後旅行的第一個地方便是花蓮,他到了七星潭,震懾於太平洋的濤聲、海洋的蔚藍,看著大海,不由自主地流下眼淚。這是他第一次靠著自己的力量走向海洋,也是往後流浪的起點。

而關於文學的第一個時刻,並不在書本裡。謝旺霖回憶起小時候父親常帶上他去約會,要他安分地坐在床上看電視,而父親會與阿姨關進廁所,在門後小小的空間裡待上很久。

「我不了解門後面的那個世界,但爸爸總會記得把門鎖起來,『噠』一聲。我心裡一直記得那個聲音。」後來有一回他讀到卡夫卡的《變形記》,裡頭的主角一醒來,變成了蟲,因為聽見有人要上樓來,而驚慌地趕快去鎖門,「噠」一聲,阻絕了外界。回應到十歲那年那個「噠」的一聲。記憶重新被勾起,謝旺霖因而明白那是他生命中孤獨的起源——你不了解門外的世界,門外的人也不了解你的孤寂。

因為這份孤獨,讓他試著透過書寫解開心中的糾結。「我知道自己可以不一樣。進而敢問自己,生命究竟該何去何從?」他決定藉由流浪來面對內心最柔軟之處,並在流浪中完成了《轉山》與《走河》兩部作品。

從源頭走到源頭

三十歲那年,謝旺霖到印度「走河」,「我想要走一條別人不走的路徑,於是跟著河流走,心想也許能找到方向。」他從恆河出海口向著源頭走去,花了整整四個月。

在走河的過程中,有一次他不小心踩到了一坨牛大便,腳深陷在裡頭。「好髒」,這是謝旺霖最初產生的念頭,但緊接著他告訴自己,何不停下憤怒的情緒,純粹用感官感受看看?「我把腳掌伸開,閉起眼睛。若不是眼見,我會知道這是大便嗎?在感官接收的同時,我是不是有了先入為主的想法?對於生活,我也是這樣的嗎?」

在走河的過程中,他越來越了解自己的生活要的是什麼。旅途中,所有行李都囤在背上,然而帶著太多東西,沒有辦法走遠,因此只能每天放下、減少自己所攜帶的物品。「這些東西我真的需要嗎?」他頻頻探問自己。在走河結束後,這樣的疑問回應到他的生活,追尋夢想,必須要學著很專注,並且學習捨棄,學習放下,「我認清自己的能耐沒有那麼大,接受自己的不完美或不足。」他說。

河流流向大海,水氣季風吹到喜馬拉雅山,雲、霧、冰再化成水,生命的過程是永無止境的循環。「我原來是從源頭走到源頭,大海才是河流的母親。」謝旺霖這麼說。思索這趟旅途,好像什麼都沒有得到,但事實上他更加認識自己了。生活或許便是這樣,一步一步腳踏實地地走,也就少了些慌張與虛無。

迂迴而堅定地反抗

須文蔚與文學的相遇有些俏皮,「當時我喜歡一個女孩子,有天買了鄭愁予和余光中的詩集,奔跑過一場大雨,想送給心儀的女生,但她看了我一眼,立刻回絕『不要』,於是我只好把書帶回自己讀。」

高中時期,須文蔚不斷嘗試著寫作,「你們這個年紀很幸福,有什麼想像都容易具體實踐。」他這麼說。作為學生,可能會覺得學校生活限制多,但要讓自己的精神更自由,是誰也攔不住的。「或許沒辦法直接,但至少要迂迴而堅定地走向自己的目標。」這是須文蔚反抗的方式。聯考放榜時,他原來想填中文系,但當時媽媽找了鄰居當說客,以「為了台灣的民主」為由說服他去念法律系。

入學後,他在法律系拿書卷獎、法律杯最佳辯士,大學生活過得很開心,表面上看起來沒有任何反抗,但他一直在反抗。當時東吳大學要點名,每一堂課都必須待在教室裡。「最大的好處是,我有很多時間可以寫作,人在這,魂在哪呢?這就是喜歡文學的人很特別的地方。」點名的制度,顯然並沒有困住須文蔚的靈魂。

不要單純讀詩,要去讀懂

背後的故事跟指涉

東吳大學城區部在總統府旁邊,在當年,是抗議力量集結的空間,須文蔚要越過封鎖線去上課,也累積了自己心中很多反抗的能量。重讀自己大三、大四時寫的〈稻草人〉,「這首詩到今天都還適合放在有權力的人身上。」須文蔚這麼註解。這是詩的特性,實質的評論,可能會因為時間而過時,立場尷尬,昨是今非,但詩不會。文學的重要性,在於指出世界敗壞的一切,一個有生命力的詩人更應如此。因著楊牧老師的影響,他相信知識分子寫詩、寫雜文可以改變世界,須文蔚在年輕的時候,不想做實質政治的評論,所以把這些寫成了詩。

因為課本滿足不了他,因此他從高中開始熱愛閱讀課外書。「真實的人生會潛藏在其他地方,所以我閱讀。」他這麼說。高中時期的情感純真,熱情飽滿,大量而多元的閱讀,就可以作為一種反抗。

將飽滿的情感記錄下來

面對寫作,須文蔚建議同學們,可以準備一個小筆記本,抄錄好的句子,變成自己的武功祕笈,他說:「我中學讀張愛玲的小說,句子漂亮到你受不了,畫線根本沒有用。」覺得好的句子就做筆記,試著理解、重讀,從中得到養分,也可讀楚辭或宋詞,一知半解都好,掌握這些句子後,再用類似奪胎換骨的方式,主詞抽換或是將句子美好的部分留著。閱讀會成為寫作的養分,成就語言狀態跟思想空間。

「你沒有用你最好的時間寫作,記錄飽滿的情緒,將來一定會後悔,隨著歲月流逝,會忘記生命中美好的情感。我很慶幸自己當時的衝動有被好好記錄下來。」須文蔚這麼說。

文學是青春的衝撞,也是成長過程中無人知曉的孤獨,兩位創作者談及自己的文學啟蒙時,彷彿又回返到過去,遇見了那個初踏入校園的懵懂少年。當他們正對彼此,雙眼凝視,眼裡的靈光或許就是一種青春的完成。


  人文薈萃

【書評□散文】吳鈞堯/八卦工夫學
吳鈞堯/聯合報
《國文超驚典》

推薦書:祁立峰《國文超驚典》(聯經出版)

祁立峰,八爪章魚般,古文、今文、酸文、美文都能寫,任教大學,課程都有八卦名,如「歷史卦一下」、「我們三八你還不八卦」、「蜘蛛人,沒有紅只有更紅」等。學生質疑,「老豬老豬,不是說所有課程都有八卦,最後一題八在哪裡、卦在何處?」

「孺子可教也,該給力就給力;孺子不可教也,殊不知蜘蛛織網,哪一個不八卦?學生葛格,要我踢爆你頭殼(我開玩笑的啦),還是我們一起找魔法阿嬤、背景播放周杰倫,直播蜘蛛結網?」以上是鈞堯效立峰,沒有更美、只有醜不拉機,噁到爛、遜到霉,鈞堯雖有百萬字累積,尚不能詠一句「立峰調」,當知立峰之論遍通古今、網內外互打,且縱橫典故與時事;我的老天鵝啊,我們的時代後宮有軍師聯盟、嘴砲攻城戰,還不時出軌與出櫃……

如此寫下來,我真是口乾舌燥了,當我試著當「祁立峰」,就知道萬萬不能。

祁立峰《國文超驚典》以及副標題「古來聖賢皆寂寞,還有神文留下來」,凸出兩個梗,經典如何變成驚典?神文如何而能神?祁立峰的《讀古文撞到鄉民》,意旨在那個「撞」。不是遇與逢,在於「撞」有更多驚訝,比如走在某禪寺,碰到書生甯采臣、女鬼聶小倩,莊嚴佛院成了陰氣森森蘭若寺,這比夜探民雄鬼宅還要驚悚。

《國》延續「撞」字,一個顯眼的書寫形式就是「立峰調」,把網路語言、流行詞彙、時尚背景等糊一塊的文字「犀利哥」;混搭了,明明都有點碎,但允許那樣的碎裂編撰出更有趣的語言風,如「注音符號與羅馬拼音」、「南韓總統醜聞」、「婚姻平權」、「傳播小模陪土豪哥嗑藥過頭」,以及「毛小孩」、「網路霸凌」等,國事、天下事、網路事,事事掛心,形成內容有料、姿態豐富、文字華麗的「立峰調」。

認識立峰久矣,知他曾書「雜文」。很多人被「雜」字欺矇,以為那是貶意,善寫者必須胸羅萬千如海,才能野放船隻,或海帆或郵輪,祁立峰讓知識放洋(不是放羊啦),以一統的麥克風,成立他的「日月神教」。一直強調他的「文字峰」,因為這合乎作者意圖,行文貼近時代,更要靠近讀者,最好讓讀者與鄉民都當他是哥兒們,而不是老夫子、阿爸與阿母,這些人的談話老派,可能多屬良藥,但都讓人莫名反對起來。

當一個人怎麼說,任誰都無法為其佇足,說再多、寫再多,有何用?如果有人聽進去了,才會明白夫子之言在示人怎麼撥亂反正、藉古思今,從而在訊息無限大的世界汲取一對眼睛、一雙耳朵,辨明八卦天下中,誰是諸葛、誰能諸葛?

「葛格,是諸葛不是豬葛,要看清楚峰字標記,別跑錯手遊了喲……」

這就是祁立峰教授,遍開「八卦學」的一個原因了。


【閱讀□世界】李欣倫/教育,就是重寫自我
李欣倫/聯合報
《垃圾場長大的自學人生》書影。(圖/愛米粒提供)

推薦書:泰拉.維斯托著、林師祺譯《垃圾場長大的自學人生》(愛米粒出版)

回溯自我的童年成長與家族創傷,一向是散文寫作者無可迴避的主題,精采處總在於他們細數並不如煙的傷痛和祕密,此外,近年多本暢銷諮商書,從理論到操作,引導讀者回到過去,指認家族暴力或情感勒索,讓冰山下的百種情緒見光,與自我的「內在小孩」深層對話。

在上述的主題書寫和出版脈絡下,《垃圾場長大的自學人生》可謂結合兩者的華麗之作,作者泰拉敘述的不僅是諸種難解的家庭事件,更深度思考了所謂的教育核心,她以令人震驚和心碎的自學成長,以及進入學校體制後的知識洗禮,來反覆辯證「教育是什麼?」此一大哉問,整個過程反覆回扣了此書的原文書名:educated。

大學前從沒上過學,卻能在2014年拿到英國劍橋大學歷史博士學位,並擁有哈佛大學訪問學人、「蓋茲劍橋獎學金」獲獎者等燙金履歷,如此傳奇故事背後,有著見骨帶血的艱難成長史。父親為虔誠教徒,不信任何政府制度,因此泰拉及其兄弟,不僅幾乎沒上過學,甚至沒有出生證明和醫療保險,泰拉每日的「自學方案」不是跟隨父親在廢鐵廠開著堆高機,弄得全身髒汙,就是跟隨曾為非法產婆、後則堅信草藥療法的母親調製精油,全身散發腐爛蔬果味,原以為十九歲就繼承家業、隨便嫁給一個男人然後生子連連的泰拉,因為哥哥的鼓勵,懷著違抗父親、「不受教」的罪惡感,硬是在汗臭的勞動日程中擠出時間自學,當她順利進入楊百翰大學,宏偉的知識殿堂和講求秩序邏輯的思維,給她全面的震撼教育,而後發現父親灌輸給她的「真理」,無論從歷史、宗教、美學、科學來看,皆顯得錯誤百出且不堪一擊。

學校教育帶來的啟蒙和覺知,成為泰拉回溯成長的利器,她發現相信末日、堅稱政府會來清算他們,因而盡其畢生之力囤積油和彈藥的父親,極可能是躁鬱症患者,而全家為此付出慘痛代價——燒燙傷、車禍撞傷、頭破血流,藉由書寫,她也重新看到有暴力傾向的哥哥的深層危險,坦承內心怯弱,直面自我最深的恐懼,更別提家庭教給她扭曲的性別觀了,學校教育撼動她的世界,引發認同危機,家庭自學和學校教育間的價值衝突加深她的痛苦,但也因此促發強烈的求知慾,找到研究主題,泰拉深入歷史長河,探索家庭倫理與宗教的關係,如果用一個關鍵字形容,我想那會是:我是誰。

重寫故事,約莫是重塑我的面容和肉身,當泰拉離開廢鐵廠、穀倉和畜欄的家鄉,始終懷抱著背叛父母的歉疚進入學術殿堂,然而書寫,給了她繼續前進的勇氣和力量,她說:「我幫自己創造了新歷史」。認識自我(包含身後無數個「我」的歷史幽靈)、探索進而重塑自我的過程,泰拉有力總結:就是「教育素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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