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年難得獨占爸爸的一日,我倆單獨前往木柵動物園。忘記是什麼原因這麼好,可以徹底排除其他人,但清楚記得那天爸爸準備了一根香蕉當我的午餐(畢竟是爸爸!),還湊巧在猴子島前拿給我。這舉動當然逃不過猴子的眼睛。牠隔著護城河直勾勾地看著我,伸出細長的手,一時間,所有遊客目光向我聚集。
長大後和爸爸維持著在注定遺憾中盡可能熱絡的情感,一邊逃避與他見面,一邊於平日裡丟幾張圖、擺幾回么女任性的臉,一邊也在見面時鼓起勇氣親密擁抱攙扶並假裝自在。會面後喉嚨總是沙啞,氣力掏空。
今年四月爸爸真正實現了這個注定的遺憾,免不了哭,可真正飄忽起來,是沒能熬住的清晨,叮叮噹噹把照片傾倒進他的WeChat裡;那些我一人在東非看見的動物,過去我們曾牽手在動物園裡看。
一如往常,訊息發去辨識不出已讀與否。當然不該有人回應的。這條河實在太寬,他怎麼可能看見我像猴子一樣伸出了手。
沒有留言:
張貼留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