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年6月9日 星期四

沙漠女王戈楚•貝爾/引領阿拉伯人邁向國族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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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06/09 第948期 | 訂閱/退訂 | 看歷史報份
新書鮮讀 沙漠女王戈楚•貝爾/引領阿拉伯人邁向國族之路
失物招領/往往在失去後,我們才會伸手觸碰世界,並找回自己
流/七○年代的臺灣躍然紙上
閱讀筆記 死亡有百萬張臉/創傷的不可共量

新書鮮讀
沙漠女王戈楚•貝爾/引領阿拉伯人邁向國族之路
文、圖節錄自聯經文化
圖/聯經文化提供
她對中東國家現代化的影響遠勝過「阿拉伯的勞倫斯」卻一直到2003年伊拉克戰爭爆發時才有更多人開始認識她……她是沙漠的女兒,也是沙漠女王!戈楚•貝爾 ─ 一個近代史上重要的名字,沙漠中的傳奇人物!

內容簡介:

在一個絕大部分女性被摒除於教育與職場之外的1860年代,戈楚・貝爾(Gertrude Bell, 1868-1926)竟可以是考古學家、阿拉伯文化學者、語言學家、情報員、作家、攝影師、旅行家、登山家,甚至是伊拉克獨立建國的重要推手。她對中東國家現代化的重要性遠勝過「阿拉伯的勞倫斯」(T. E. Lawrence),但卻一直要到2003年伊拉克戰爭爆發時,才有更多人認識她的名字。

戈楚出生於富裕的權貴之家,但她捨棄奢華的派對、名媛舞會,選擇了截然不同的一條路,成為牛津大學史上最早一批女畢業生,隨後遠赴中東,將一生熱情奉獻給阿拉伯世界。她以一種完美的一貫性,堅持著她對於阿拉伯人民的抱負……和阿拉伯人攜手同心並讓雙方互蒙其利。當殖民主義者上司企圖炒她魷魚時,當邱吉爾想要一口氣將英國從伊拉克全部撤離時,當歐洲的政治陰謀將她所有成就導向災難邊緣時,當她訴諸最後手段,讓沙烏地阿拉伯國王費瑟(Faisal)不致以阿拉伯主權之名全盤盡棄時,她仍舊恪守自己的原則並堅持到最後一刻。戈楚的專業與人脈受到英國政府重用,一次大戰時更從新德里前往美索布達米亞平原前線,開始推動伊拉克獨立,戰後代表英國扶植國王費瑟登基,規劃邊境,建立現代的伊拉克。

本書作者喬姬娜參酌戈楚大量的著作及書信、手稿,以扎實研究與細緻文筆,重現她波瀾壯闊的一生,翔實呈現當時中東地區複雜多元的宗教、傳統與利益衝突。戈楚的故事充滿人性的溫度與深度,長遠影響了中東政治版圖,也照見了她的反叛,她與兩個男人挫敗的愛情,以及在男性主宰世界裡卓立不群的氣魄。

作者介紹:

喬姬娜•侯威爾

1942年生於南非,17歲起開始進入新聞雜誌業。曾任《觀察家》(Observer)時尚編輯、《時尚》(Vogue)專題編輯、Tatler副總編、《週日泰晤士報》首席專題作家,2016年1月過逝。

搶先試閱:

6. 沙漠之旅

……

在耶路撒冷及其周遭目睹的一切,都讓她深感愉快。一路騎馬前往約旦,繼而騎至死海──「有夠泥濘!」跟處女墓──「關閉!」由於長時間橫座馬鞍上保持相同的僵硬姿勢,讓她覺得很不舒服。入境隨俗換上各種不同的當地服裝後,她的騎裝顯得有些笨拙、礙手礙腳。於是,在斐德烈克跟妮娜的鼓舞下,她決定要改成跨坐的方式。她試了一個很有「男子氣概」的馬鞍,很高興決定將它買下。當鄰近修道院中的修女們為她剪裁出一條褲裙後,她終於感受到完全自由了。她從充滿著湯瑪斯.庫克(Thomas Cook)字樣的篷車或馬車這些觀光客路線中脫離,隨心所欲的奔馳,策馬跳上石牆時掀起一陣陣沙塵,愉快的高聲喊,一手拉著韁繩,一手壓著剛寄來的有著天鵝絨緞帶的遮陽帽:

這趟旅程中我覺得最舒服的,就是我的男用馬鞍了,不管是對我還是我的馬兒都一樣。我絕對、絕對不會再選擇其他的交通方式了;直到現在我才知道什麼是真正愜意地騎馬。你一定無法想像我並不是穿著最優雅與最正式的褲裙,而是像普通男人那樣的穿法,這樣就不用特別把我當成女人看待了。直到我開口說話之前,人們都以為我是男人,還稱呼我「閣下」呢!

探索著山丘與山谷時,她會下馬摘個風信子、蜂蘭花或櫻草,偶爾,也會瞇眼遠望高處那些正要進入洞穴的隱士,接著登上繩梯跟在他們身後。聖經對她來說已變成一本有血有肉的教材,每一次要去買麵包與奶油,她都會經過希律王(Herod)的屋子與畢大士水池(Pool of Bethesda)。她開始隨身攜帶相機,拍下那些在路上遇見穿著優雅長袍的女性。她目睹俄羅斯朝聖者們吟唱聖歌的集體浸禮,僧侶們帶著慈祥的微笑將他們置於水中,直到他們掙扎著冒出水面呼吸為止。到了耶路撒冷的郊區,她會停下來看看貝都因人營地的黑色帳篷,它們總出現在沙漠裡,一夜過後突然消失無蹤,不留一點痕跡。

先是電報,再來是信件,這些紅色穀倉的不速之客所帶來的悲傷消息打斷了她的好心情。戈楚失去親生母親後、休再婚之前,曾幫忙拉拔她跟模里斯的艾達姑姑過世了;父親罹患甚為折磨人的風濕痛;模里斯奉命準備前赴波爾戰爭的前線。她對這兩位男性的關心不時透過信件表達出來,她「非常擔心」弟弟,聽到他前往南非時讓她「倒抽一口氣」。「以非常差的心情長途跋涉……很糟,」她在日記裡這樣寫著。

時間來到一九○○年的三月。儘管天候不佳,戈楚仍然決定要展開大約十天的遠行,前往距離死海東岸南方七十多英哩的摩押山丘(Moab Hills)。這趟旅程是她首次帶領屬於自己的三人車隊 ── 一名廚師與兩名騾夫,他們連半句英語都不會說。她還在路上找了個嚮導,對方可能是在各要塞間經常往來的土耳其士兵。

抵達約旦平原時,她立刻發現自己身處在半身高的野生花叢中。在第一封寄件地址寫著「我的帳篷」的信中,她這麼描述著眼前的景象:

一片又一片各種各樣精緻的色彩──紫、白、黃、亮藍,以及一整片緋紅色的毛莨。裡頭絕大部分的植物我都認不出來,但還找得出黃色的雛菊、散發著香甜的野生紫羅蘭、一種十分耀眼的黑紫色洋蔥、白大蒜與紫錦葵、更上頭是小小的藍色鳶尾和紅色秋牡丹,還有一個粉紅色的小玩意,看起來有點像亞麻。

再過去的區域是廣大的一列列玉米播種後的淡黃色痕跡,這是貝都因人離去時留下的產物,等他們返回時也正是收割的時候。她的阿拉伯語慢慢進步,主要的談話對象是帥氣的穆罕默德,一位只吃米、麵包與無花果的德魯茲(Druze)趕驢人。她對他挺有好感的,他會跟她說自己家鄉裡的每一件事情。於是她決定要找一天,前往位在敘利亞西南方的德魯茲山拜訪他的親戚。向甘尼美族的某戶人家買優格時,她順便跟女性和小孩聊了一會,並驚訝發現他們會「像山羊一樣」吃草。「這裡的女性沒有蒙面。她們穿著六碼長的藍色棉布長袍,長袍多餘的部分會綁在頭上與腰間,或是垂到腳底。她們的臉自嘴巴以下都會用槐藍刺上圖樣,頭髮順著雙肩綁成兩條長長的辮子……能用阿拉伯語聊天真不是蓋的!」

抵達卡拉克(Kerak)的十字軍城堡後,她本應返回耶路撒冷,但臨時改變主意再增加八天的行程:前往佩特拉(Petra)的納巴泰遺跡(Nabataean)。她想參觀知名的「寶庫」,一座位於峽谷中用粉紅砂岩雕琢而成的兩層樓高精緻立面。當土耳其官員前來檢查她的車隊與目的地時,她意識到必須要取得官方許可才行。於是她假裝成德國人──因為他們聽到英文就好像看到鬼一樣──請求對方帶她去見當地行政首長,她不但因此取得向南的通行許可,還多了一名充當嚮導的士兵。在拍電報給家裡說行程比預計還要多加一倍時,她也很自然的徵詢父母親的同意。這並不是她最後一次做這種看似遵循英國禮節,實際上是先斬後奏、隨心所欲的表面功夫。

有了嚮導帶路後,這一小組人馬一路上看著送子鳥捕食蝗蟲的景象,不多時便發現來到本尼沙卡(Beni Sakhr)的一處營地,他們是最後一個接受土耳其統治的貝都因部族。此時的她對於沙漠律則還是相當陌生。她不知道無論何時只要一踏進對方的營地,就要立刻前去長老的帳篷行拜訪禮。由於嚮導是軍人而非當地人士,可想而知戈楚馬上就碰到了麻煩。她的車隊兩度遭受全副武裝的部族戰士威脅,他們無聲無息突然間前後包夾他們,直到跟在戈楚身後的土耳其士兵和她會合後,他們才撤退。她老神在在的說:「我可沒想過會有這麼刺激的一天。」

接著他們踏上前往麥加之路,也就是每年一度的朝覲路線,但是她發現這根本就不能算是路。在八分之一英哩寬的範圍內,塞滿了數百條由龐大朝聖車隊進出所造成的車軌痕跡。她此時也開始學習一些沙漠之旅的基本須知。她注意到帶來的地圖中有一堆錯誤,多半是錯估地點間的距離。水還算充足,但大麥、木炭,以及米、麵包和一小鍋肉之外的食物,卻已消耗殆盡。他們在一處村莊裡稍事停歇,想說應該可以在這裡買頭小羊或者母雞,結果卻是什麼都買不到。「我真不敢想像瓦迪穆沙(Wady Musa)的人們是靠什麼過活的。他們連牛奶都沒有。」

 
失物招領/往往在失去後,我們才會伸手觸碰世界,並找回自己
文、圖節錄自愛米粒
圖/愛米粒提供
用後青春的搖滾精神一路長征吧

內容簡介:

原本不可能結識的兩老一小,帶著叫做曼尼的塑膠模特兒,在一團混亂中橫跨澳洲大陸,展開了一段荒唐旅程。一路上偷公車鑰匙、跳火車逃逸、在墓園和醉漢打架,卻也在途中體悟到生命最重要的信念。他們都曾失落、傷痛、渴望被拯救,而最終,在彼此的愛中獲得療癒……

作者介紹:

布魯克.戴維斯

在澳洲維多利亞省貝爾布拉長大,十歲時便試圖創作第一本小說。內容探索少女心理,並且融合各種題材──《清秀佳人》、《俏奶媽俱樂部》、《神啊!你在嗎?》──書名為《夏日的悲傷》。幸好那本書並未完成,因為她很快便發現她不了解悲傷,也不懂得少女心。

脫離青澀歲月之後,戴維斯在坎培拉大學拿到寫作榮譽學位,並榮獲「艾倫暨安文獎」(Allen & Unwin Prize)小說選粹作品獎、「維蘭達散文獎」(Verandah Prose Prize)以及大學獎章,而後於西澳寇汀大學獲得創意寫作博士學位,在學期間榮獲2009年的「巴比卡倫紀念獎」(Bobbie Cullen Memorial Award)女作家獎、同年的「澳洲寫作教學課程協會獎」最佳後研究論文獎,以及2011年的「昆士蘭後研究寫作獎」。

搶先試閱:

蜜莉.柏德

蜜莉的狗狗藍波是第一個讓她見識到死亡的動物。她看到牠倒在路邊的那個早晨,天空沉甸甸,濃霧如同鬼魅般地盤旋在牠變形的身軀上。狗狗的下顎和眼睛都張得老大,似乎正在狂吠。藍波左後腿指向平常不會伸展的方向,霧氣繞著他們飄,天空烏雲密佈,她懷疑藍波是不是就要變成大雨。

她把藍波放進書包拖進屋裡,她的母親才想到要告訴她世事運作的原理。

母親用吸塵器清理起居室大吼著,牠去了更好的地方。

更好的地方?

什麼?對!就是天堂,寶貝,妳沒聽說過嗎?那間該死的學校什麼鬼都沒教妳嗎?腳抬起來!就是狗狗的天堂,那裡隨時都有狗餅乾可吃,想在哪裡屙屎就在哪裡屙屎。腳可以放下了。我說,腳可以放下來了!我不知道,也許牠們拉出來的都是狗餅乾,所以狗狗在那裡就是屙屎、吃狗餅乾、跑來跑去、吃其他狗狗拉出來的東西,也就是狗餅乾。

蜜莉想了一想。那麼狗狗為什麼要在地球浪費時間?

什麼?呃,牠們必須先努力過。牠們必須先待在地球,等人投票給牠們去更好的地方,就像狗狗版的「我要活下去」。

所以藍波在另一個星球囉?

呃,對,可以這麼說。妳真的沒聽過天堂?沒聽過上帝坐在雲霧中,地下有撒旦這些事情?

我可以去藍波的新星球嗎?

她的母親關掉吸塵器,直勾勾地盯著蜜莉。除非妳有太空船。妳有太空船嗎?

蜜莉盯著自己的雙腳。沒有。

那麼妳就不能去藍波的新星球。

幾天後,蜜莉發現藍波絕對沒去新的星球,其實,牠就在他們家後院,就草草埋在《星期日泰晤士報》底下。蜜莉小心翼翼地掀開報紙,看到藍波,可是那不是藍波;體型縮得更小,已經腐爛,遭蛆蟲啃噬。此後她每晚溜到院子,直到狗狗的身體化為虛無。

第二次讓她見識到死亡的則是馬路對面的老先生。車子撞到他之後,她看著他飛過半空中,而且彷彿還看到他微笑。他的帽子落在「行人優先」路標上,拐杖在路燈下彈跳著。接著,就是他的身體撞上人行道。她穿過大人的腿,無顧眾人的驚嘆聲,最後跪在他的面旁。她深深地望進他的眼眸,他回望的眼神如同畫中人。她的手指撫過老先生的皺紋,納悶著他拿每條皺紋做什麼用。

後來有人把她抱走,要她遮住眼睛,因為她只是個孩子。她繞遠路走回家時,心想,也許該問問爹地人類天堂的事情。

小傢伙,世界上有天堂,也有地獄。壞人就會下地獄,例如犯罪的人、詐欺犯,還有停車巡查員。天堂呢就是好人去的地方,好比說妳啊我啊,還有「廚神當道」裡面那個溫柔的金髮阿姨。

到了天堂之後呢?

上了天堂就和上帝、吉米.罕醉克斯當朋友,隨時想吃甜甜圈都可以。如果下地獄,妳就得……呃,跳瑪卡蓮娜舞。而且要跳個不停。配樂還是「火爆浪子」主題曲。

又好又壞的人要去哪裡?

什麼?我不知道?宜家家居嗎?

你可以幫我做太空船嗎?

等一下,小傢伙。能不能等下次廣告再聊?

她很快就發現,週遭一切都不斷消逝、乾枯。蟲子、柳丁、聖誕樹、房子、信箱、火車之旅、馬克筆、蠟燭、老人、年輕人、不老也不年輕的人。她不曉得在「死掉的東西」本子裡記錄了二十七種生物之後——蜘蛛、鳥、奶奶、鄰居小貓葛楚等——她的爸爸竟然也會被寫進去。她用佔了筆記本兩頁的超大字母寫在二十八號的旁邊:我爸。好一陣子她都不知道該怎麼辦,只能死命盯著這些字母,直到她想不起這些字的意義。她半夜假裝自己已經睡著,其實就坐在父母臥室外的走廊,拿著手電筒看著本子,聽著母親的氣息。

等待的第一天

玩連連看時,蜜莉永遠是「第一個點點」,媽媽是「第二個點點」,爸爸是「第三個點點」,這條線就從第一點的肚子往外延伸,連到第二個、第三個點點——這兩人通常是看著電視——再接回來形成一個三角形。蜜莉會在屋裡跑來跑去,紅髮在她的腦袋瓜上彈跳著,三口之間的三角形在家具之間旋轉著。當她媽說,拜託妳別這樣,小蜜莉,可以嗎?三角形就會發出巨吼,變成巨大的恐龍。當她爸說,過來坐在我旁邊,小傢伙,三角形就蜷縮成砰砰跳的大心臟。砰砰,砰砰,她低聲輕語,笨拙地跟著心跳節奏蹦跳著。她就窩在第二個與第三個點點之間的沙發上,「第三個點點」握著「第一個點點」的手,眨眨眼。電視上閃動的畫面在黑暗中照亮他的臉龐,砰砰,砰砰,砰砰。

 
流/七○年代的臺灣躍然紙上
文、圖節錄自圓神出版
圖/圓神出版提供
魚說:「只因為我活在水中,所以你看不見我的淚。」我們都像是活在水中,流著他人看不見的眼淚……

內容簡介:

事情發生時,葉秋生還只是一個年少輕狂的十七歲高中生。

那一年,總統逝世,臺灣逐漸換上了愛迪達慢跑鞋的氣氛,女人在打麻將時抱怨物價飛漲,男人忍受著下班還要做家事的生活,年輕人則忙著談情說愛。祖父就是在那時候被人殺害。

祖父是山東老兵,他待家人嚴苛,對弟兄們卻很講義氣,甚至把昔日同袍的遺孤當成親生孩子般扶養。深獲人望的他,究竟為什麼慘遭殺害?祖父離世時,葉秋生沒有痛哭,但死亡疑雲卻像投入心湖的小石子,使他做什麼事都意興闌珊。在命運之線的牽引下,他決定親手揭開真相。

身處時代洪流的人們,看不見彼此的淚……少年狂放不羈的成長故事,穿插著祖父之死的謎團,在歡笑與眼淚之間,令人震驚的真相從歷史之河漂流而出。七○年代的臺灣躍然紙上,人物彷彿擁有穿透書頁的熱量,讓每一個世代的讀者,都在少年葉秋生的身上看見了與自己重疊的身影。

作者介紹:

東山彰良

1968年生,本名王震緒,父親王孝廉(筆名王璇)。五歲隨父自臺北移居日本。筆名中的「東山」取自祖籍山東,「彰」字取自母親任教過的彰化中學。他以推理小說在日本文壇初試啼聲,還曾撰寫《火影忍者》電影版劇本。2015年以融合父親真實成長經歷的小說《流》,一舉摘下日本文壇最高榮譽的直木獎,成為繼邱永漢、陳舜臣後,第三位獲得直木獎的臺灣人。

東山彰良不僅擁有臺灣、日本的雙語背景,本身也嗜讀歐美文學,因此作品呈現幽默、爽快、帶著異國風情的豐富樣貌,顛覆了日本文壇目前既有的小說類型,為文學界開啟一股新潮流。

搶先試閱:

我是最先發現屍體的人。

那年祖父的布行兩度遭竊,一次是在一月,一次發生在蔣介石去世的四月紛亂中。小偷第一次偷了電視、縫紉機和手錶等值錢物品,所以祖父提高警覺,店裡只放一些被偷也無妨的東西,縫紉機用很粗的鐵鍊鎖在架臺上。祖父這一招奏效了,第二次被闖空門時損失降到了最低,小偷只偷了宇文叔叔送給祖父的一雙義大利產的藍色皮鞋。小偷費了九牛二虎之力,卻幾乎毫無所獲,可能因此火冒三丈,偷了鞋子後仍心有不甘,於是推倒、打爛了放布料的木架,最後還在熨臺上留下一坨屎,甚至還用昂貴的絲綢面料擦屁股。小偷在犯罪現場做出這種魯莽行為的確不尋常,但也並非前所未聞,他們有時是為了行竊壯膽,有時是因為收穫太少惱羞成怒,才會留下這種可怕的痕跡作為報復。

祖父怒不可遏,臭罵小梅姑姑一頓,要求她清理糞便。從那天晚上起,他每天晚上都住在店裡,帶著那把毛瑟手槍,不斷向狐仙祈禱,求那個小偷再度上門。小梅姑姑懊惱地流著眼淚清大便,對祖父更加恨之入骨。

祖父最後當然沒有一槍斃了那個小偷,他生性喜新厭舊,過了一段時間就不再每天晚上去店裡值班,又回到我們在廣州街的家裡睡覺。父親是長子,所以祖父母和我們同住。

平靜的日子一天又一天過去,日曆終於翻到了陽曆五月二十日那一天。

那天晚上七點多,祖父嚷著看到了狐火。當時我們剛吃完晚餐,都聚在客廳看臺視七點新聞。當時的電視頻道只有三臺,全都是國營電視臺。新聞正在播報一個男人成功切除了長在脖子後方一顆大如躲避球的瘤,我們全家人都為我國擁有如此高超的醫療技術驚嘆不已。

「既然這麼大的瘤也能切除,」明泉叔叔瞪大眼睛,「不久之後,癌症就不再是不治之症了。」

男人接受記者採訪時說,那顆瘤影響了他的視力,不忘提醒大家萬一視力出狀況,最好提高警覺。為他動手術的白袍主治醫師回答說,瘤和視神經並沒有太大的關聯性,但人體所有的器官都會相互影響,頻尿也可能是心臟衰竭的警訊。因此醫師將切除下來的瘤泡在福馬林中,持續研究。這時,祖母偷偷繞到祖父身後,仔細打量他脖子是否異常。她懷疑祖父說他看到狐火,可能是長瘤的初期症狀。

「妳在幹麼?」

聽到祖父的問話,祖母把手放在祖父的額頭作為回答。

「俺可沒發燒!」

「但萬一你長了瘤……」

「說什麼鬼話!妳給我閃開!」

祖父發誓今晚一定要好好教訓那個拉屎賊,不顧家人的勸阻,衝出家門。

祖母就像十八歲的少女,緊張地目送祖父的背影離去,小梅姑姑冷笑著說:「巴不得小偷殺了他!」結果她一輩子都為這句話後悔莫及。因為姑姑一語成讖,那一別,竟然真的成為我們和祖父的死別。

翌日中午過後,老主顧打電話來抱怨,說還沒收到應該在上午送去的布料。打電話去店裡,電話一直占線。我原本打算和趙戰雄去看電影,但拗不過祖母不停催促,只能騎上腳踏車,一路飛奔至迪化街。

布行的鐵捲門關著。

我拍打鐵捲門,叫著祖父,裡面無人應答。隔壁南北貨店的老闆走出來張望,想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我爺爺在店裡嗎?」

南北貨店的馮老闆聳聳肩。

我拿備用鑰匙開了門。店裡沒有開燈,一片黑漆漆,沒有任何動靜。陽光從半敞的鐵捲門下照了進來,灰塵反射著陽光,在空氣中飄舞。

「爺爺。」

我的聲音冷冷地傳向店內深處。

店內一片死寂,只有牆上的掛鐘發出「滴答、滴答、滴答」,好似死人的心電圖般跳動。我又叫了一次,從我敷衍了事的聲音中,可聽出我並不期待得到回答。我猜想爺爺八成又去那些色情理容院了。

打開牆上的電燈開關,天花板上的日光燈閃了幾下才點亮。縫紉機、熨臺,木架上整齊地排列著等待出貨的布料。我從中間鑽過去,低頭看著帳房的黑色電話掉在地上,旁邊還有一枝筆和一些零錢。要說有什麼異樣,大概就這些吧,感覺就像是愛搗蛋的阿弟仔趁店裡沒人偷玩電話,發現我突然造訪,驚慌失措之下一溜煙逃走了。我撿起電話,把話筒放在耳邊。除了「嘟」的電子聲外,我還聽到水滴的聲音。

我掛上話筒,把電話放回帳房。

推開後方盥洗室的門,馬桶和洗臉臺後方的浴缸表面反射著走廊照進來的燈光,微微發亮。浴缸裡放滿了水,宛如一面黑色鏡子,水龍頭滴下的水滴在水面泛起銀黑色的陰森漣漪,水面下有不明物體的輪廓晃動著。

我目不轉睛地看著浴缸,摸索著按下牆上的日光燈開關。

燈光從天花板啪地照亮了盥洗室,映照出被封閉在黑鏡中的物體。滴答聲宛如手榴彈爆炸,晃動的水面攪亂了我的平衡感,盥洗室就像是融化的麥芽糖般扭曲變形。

我瞪大眼睛,身不由己地走上前去,探頭向浴缸內張望,看到了自己蒼白的臉和眼睛,我像魚一樣張大了嘴巴。

雙眼無法聚焦。

我的臉部倒影下方還沉了另一張臉,頭頂上所剩不多的頭髮如同海藻般漂浮,鼻孔周圍聚集了無數小氣泡,嘴巴大張,雙眼充血,眼神空洞,雙手反綁在身後,腳踝也被廢布料纏了好幾圈。

祖父的身體彎成了「ㄑ」字,沉在水底。

 
閱讀筆記
死亡有百萬張臉/創傷的不可共量
聯合報/祁立峰
《死亡有百萬張臉》書影。 圖/臉譜提供
「2011年七月,柏林天氣悶熱,兩位退休老先生在河畔垂釣,可是這天他倆沒釣到魚,卻意外在灌木叢裡發現一只行李箱」……推理小說粉絲,尤其獵奇肢解癖的讀者,光看到這段開場,大概也能揣想下面的情節。被肢解的屍體、謎團、冷硬派警探,加上離奇移動屍身詭計和不在場證明,出乎意料的幌子犯人,玩的更大一點還可以加入連續殺人事件或犯前預告等等。

前述的引文出自於米歇爾.仇克斯《死亡有百萬張臉》第一章開頭,然而案情卻峰迴路轉,走向一個意外單純發展。檢警靠著屍身的刺青找到被害人,接著找到兇手,犯案動機則是醉後口角導致。原來不過是樁普通的社會事件,但不同於推理小說,法醫背景的作者將重點放在他參與辦案的經過,以及後續法庭的攻防。

對法醫學陌生的我們,多少能透過《CSI》等劇揣想其內容物——像探測殘存血跡常用的魯米諾反應和多波段光源燈。只是現實中的犯罪,充滿了各種難以想像複雜的細節紋理。宣稱遭強暴的被害人、什麼樣的傷痕足以表現反抗?佯裝被囚禁捆綁的勒痕有何異狀?當兇手在法庭上宣稱誤殺而非蓄意時,法醫又該如何突破盲點?

在現代法醫學未行其道之前,我們有個成語叫「死無對證」,但在法醫眼瞳檢視之中,屍體所能透露的訊息太多了。《死》全書分為七大章,分別講了謀殺,講偽造證據,虐待兒童,講一氧化碳中毒和性侵與否之認定。在敘述犯罪事件的細節,作者宛如以報導文學,甚至偵探小說的筆調再現,而敘述到勘驗屍體過程與法院訴訟時,又充滿了科普的知識性,關於血滴噴濺方式以及面積大小背後所暗示著攻擊的方式、兇器的種類,以及臟器、頸胸骨受到創傷時的反應模式。那已經超越一般推理小說的知識範疇,馥郁繁盛,宛如萬花筒幻術。

但我覺得除了知識啟迪,《死》最令我震撼的莫過於法醫的視角裡,所謂的蓄意或非蓄意,反抗或自願,以及那些原本近乎於哲學、形而上的幻美極域特有的術語——如愛,傷痕,殘忍或泯滅人性,都變得何其科學、邏輯,且足以量化。刀刃插入的角度,血液噴濺的距離,在在象徵著犯人與被害者當時心態。在那樣一個荒蕪、人煙俱寂,再無人證足以重現的犯罪現場,遺留下的屍體透過那些傷痕,陳述他們最後的控訴。

律法是一回事,道德是一回事,但在科學跟前,辯解似乎都顯得多餘。那致人於死的漫天大恨在體內成了旋轉的刀刃,成了血液飛散時的餘溫。我想沒有誰比作者更理解創傷是怎麼一回事。

 
來自全球最受矚目的女政治家!
《富比世》雜誌評選:世界最有權勢的女性──希拉蕊.柯林頓,在2016年傾聽自己的心聲,即將邁向世界權力的巔峰。從華盛頓政壇崛起至今的13年間,究竟要經歷過多少的官場起伏,才能有今日的輝煌呢?

《魔鏡夢遊:時光怪客》過去無法改變,但可從現在開始做起
《魔鏡夢遊:時光怪客》中有些不錯的想法,比如雖然愛麗絲要回到過去,但電影要教我們的是往事無法改變,我們能做的只是從中學習教訓,從現在開始改變。對於時間的角色也有很不錯的定義,時間真的是殘酷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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