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年12月18日 星期四

「實境幻現」的界畫園林──南園建造二三紀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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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文選 「實境幻現」的界畫園林──南園建造二三紀事(下)
人文薈萃 一生當著幾兩屐
慢慢讀,詩/夜讀海戰史

  今日文選

「實境幻現」的界畫園林──南園建造二三紀事(下)
登琨艷/聯合報
明清建築二論

界畫只是文人畫家對皇家宮廷的另一種響往的虛擬幻想,在偏野的台灣鄉野山區,建築形式沒有道理也不應該如此誇張,因此樸實、造型可多變化,而既江南又揉合閩南風味的建築成為唯一的選擇,也是主人狀態的外顯;今天回頭看來,應該算是明智的決定。

只是我個人一直遺憾又疑惑,漢先生決意將基地最高的主人居住的主樓改為十字脊屋頂,雖然室內藻井天花因此而端正大氣,只是外形真的太像界畫建築的霸氣了,我還是比較主張平實的南北落水的雙斜屋頂。當然,這只是我的的看法,深研文人界畫的漢先生,應該是有他的道理,而我從來只聽話做事,而不疑問。

斗拱的起源

因為選擇了台灣的閩南建築式樣,大木架構造與細部斗拱式樣,別無選擇的只能依循台灣傳統建築工玔班匠師所傳襲的木作工藝式樣,而當時能建造這樣傳統建築工藝的營造廠,只有福清和慶仁兩家中型規模營造廠,也正因此而能為台灣傳統建築的修復續命了一批傳統大小木作工藝匠師;說來這也是另一個聯合報系興建南園對台灣傳統建築保護的重要貢獻,也成就了漢先生在建築史宋式營造則例之外補齊的一卷民間建築的篇章。是天意,也是意外。

外界公認漢先生是理論性、思想性的大建築師,他自己比較喜歡建築家的稱號。南園的規畫與設計乃至於空間與園林情境的建構,無不建立在這樣的思想基礎上。更妙的是,向來敬重文人又愛才的王惕老,在規畫設計上居然說那是建築師的事,他只是要座有家鄉味道的鄉村院落可以居住就好。後來的建築掛匾是報社請老輩主筆張佛老集成的,是又一文人觀景的情境註解,可惜當時我還年輕,他未問過我規畫與設計造景的思考道理,也都是過去的事了。

乃至後來規畫設計完成後,因台灣無法燒製青磚黑瓦,當時大陸國門未開,只能到日本訂製,我們衡量結果認為代價與時間都不合適,而向惕老請教,問他是否可以選用台灣的閩南式紅磚紅瓦,惕老聽後完全不考慮的說:「當然可以,我也是台灣人了。」就是這一思考,成就了南園「江南為理,閩南為表」的獨特氣魄風格。多年後,即使我認識的大陸到台灣觀光旅遊而去過南園的朋友,終於相信外表時尚前衛的我,居然也如此的傳統;而其實外界並無法想像我其實是個傳統到底的前衛革命分子,我早已走向學習革自己命的人生旅途。

因著惕老這一閩南紅磚外表的決定,我在一面手工草圖設計如印報般火速的進行,一面還得到處找材料,甚至到金門找長條花崗石石條。現代人已經難以了解在那個沒有手機和網絡的年代,我那時的身形是什麼模樣了。以至於過年工程暫停時,必立先生給了我三千元美金的日本旅行大禮,我還去跟漢先生說這錢是事務所的,我不會接受,漢先生說必立先生給的,你就拿去玩吧!並且交代師母給了我機票錢。這是南園興建過程我唯一的一次放假,其實我跟漢先生工作本來就終年無休,也根本就不能休,因為平常我得應對事務所卅幾人的設計工作,還有多方業主的溝通瑣事,漢先生只會在星期五出現,甚至周六周日才出現,有時候根本就不出現,搞得我儼然是個檯面老闆,漢家兄弟反而像是幕後老闆,我是一根蠟燭切成幾段同時幾頭燒,何況對內應對的都是建築專業的同事。事務所中,能被漢先生叫出名字的不出三位,可想如果不是我具備某種能力,是很難度過我那掌聲正要響起的前夕的。

南園就是在這樣的時空環境下出現的,花園建築日漸成型,惕老一周日清晨視察工地,有感於園林景觀的萬千氣象,不宜只是讓少數人使用,遂要必立先生告知在花園稍微脫開的右側,儘快建設計畫中的二期工程——四十間的報系員工度假中心;此一提前興建的錯落高疊三層樓建築在工程後期的四個月內突然出現時,恰逢政治改革力量的呼籲與興起,被當時人稱黨外的政論雜誌遍地開花,又值經國先生辭世未久,且因工程遍地施工,門禁管理森嚴,不讓外人進入參觀,唯從上方一小缺口可以鳥瞰全貌,一雜誌遂繪聲繪影地把如此青山綠意又有水塘的南園攝影為文,誇稱是惕老為經國先生建造的陵寢墓園,並且把從來名不見世俗媒體的我描繪成是一個從大陸請來的老建築匠師,是神祕的唐山高人,我當時看了哈哈大笑,我是個三十六歲的台北時髦青年,怎麼會被說成是個唐山高人?又說什麼材料都是從大陸經香港輾轉運來的福州杉,因為那是台灣大型傳統建築興建的主要梁柱木材。那段時日我才驚覺台灣的另一股力量,而那時期在我家聚會的又是另一股新建築的力量,很是熱鬧。

如果真有所謂的陵寢這件神祕傳說,就是在間隔兩區中間較為隆起的那片小丘陵地,可以規畫作為惕老百年之後的基園,而這也只是漢先生、必立先生與我的口頭提議,並未向在世的王惕老提及。也許就是因為正在全面現代化和西化的台灣,有人悶不作聲地在新竹鄉下山野谷地,突地建造此一規模也算巨大的傳統建築園林;加上門口警衛或工人之間的揣測與閒談,給好奇的黨外政論雜誌記者增添更神祕的傳言;其實哪有什麼神祕規畫,有者也只是漢先生和我的一片好意。

事後因墓地管制更趨嚴格,惕老辭世之後遂決定長眠林口公眾墓園,而漢先生意外早逝的前任太太,世家好友必立先生慈心善意地分出一方墓地給予安眠,近日辭世的漢先生也將長眠於此;更教人費思量的是,這漢家的墓園是我協助設計監造的,他們因此與惕老長相為鄰。

南園始建經過大致如此。

工程完工後機電工程調試階段,徵得必立先生的同意,允許我可以帶領幾位我的朋友前往參觀,工程營造廠還多次殷勤為我的朋友們烹煮晚餐酒食,款待我那些建築與文化界友人,那些友人今天幾乎個個都據台灣建築與文化界的牛耳一端。一夜,邀得一新聞界好友亦前來遊園,宴酒微醺,在該朋友的大加讚賞之時,我文興萌發,玩味請教她將來兩大報百年之後,也許《聯合報》就留這座閩南式的園林給台灣,而您們報社會留給台灣什麼?我這老友只是說:「琨艷!」誰知造化弄人,該報易主,《聯合報》已交第三代的經營,報社忠孝東路四段三棟地標性老大樓也在改建中。今日南園規畫設計者也已辭世,並與長輩的老業主長眠左右,而我卻已成為夏日白衣一身、冬日一襲長袍,雖非當年謠傳的唐山高人,卻已是幽居太湖湖畔的老人,久不聞問人世。

近日因漢先生辭世,受報社委邀,述此卅年前南園建造軼事,一切猶如昨日。入夜,燈光亮起,南園璀璨通明,如同新埔山谷裡的明珠,奪目耀人,而當時參與人士幾人安在。

日前在我前往設在事務所的漢先生靈堂禮拜時,因答應撰寫此文,遂探問舊時同事,當年我為南園如畫的長卷手稿是否安在,回答的是放在地下室倉庫,有一年發大水給淹了,都丟掉了。俱往矣!曾經,曾經,再美好記憶也只是曾經,那是我年輕飛揚工作場域,真是如夢亦如幻了,沒有我工作的手稿,我的南園建造記憶不知幾時也被自己從生命裡抹除。

回到太湖,在資料夾裡找到一張已經泛黃的漢先生最初簡單的南園規畫手稿,我看得疑惑而會心的笑了起來,原來我年輕的時候是有點小本事,把這麼一張隨意的小草稿圖,就可以將一座文人理想的界畫園林建築變現出來,而我只是個學農藝的人!想來漢先生當年收留我當助手是有點道理,這張小手稿也作為我曾經協助建造南園的因緣證明。

現在想想,自己年輕的過往,真是何等幸運,碰上台灣經濟最發達的時代,也是《聯合報》報社最輝煌的八、九◯年代,政府開明,業主大氣,我謀生的師父漢先生又正值人生巔峰,我自己也是年輕力壯的年歲等多重因緣俱足的時空交會,才得以完成這件當時就被我自己論定會成為台灣最大規模的當代文化財產;我不說遺產,是因為它可以持續經營,是財富,不止聯合報系王惕老半生在台灣行事留給後人和台灣的重大財產,也是台灣當代文化的重大文化財,時間正在明釋這一說法。

前年台灣某單位選擇在南園頒什麼大獎給漢先生,漢先生在倒退時不慎摔倒在地,深居大陸太湖鄉下的我這老徒弟聽說之後只嘆:「啊!忘形,不妙!」因緣如此。(下)


  人文薈萃

一生當著幾兩屐
黃啟方/聯合報
清早準備起床,竟感覺兩腳都不對勁:左腳拇趾關節腫脹而抽刺,右腳後跟緊繃而微微作痛;兩腳同時出了狀況,真的是舉步維艱呀!左腳拇趾顯然是「痛風」開始發作,右足跟比較嚴重,又不知究竟是怎麼回事;「怎麼搞的!」心裡嘀咕著。於是一早連拖帶挪地到鄰近醫院求診;醫生問了問,說左腳拇趾是痛風,右腳跟是「肌膜炎」,也就是「肌腱炎」;開了藥,交代要「冷敷」,必須少走路,並且應該要有一雙好鞋子。對我來說,走路已經成為習慣,一個早上不走就會覺得不對勁,卻向來不太注意該穿什麼樣的鞋子,都是套上最簡便的鞋子就出門了,如此這般,總是不當回事,這下終於要自食其果了!

講起鞋子,就想起六十年前的往事:那年六月,小學就要畢業,有一天,級任老師說第二天全班要拍畢業照,交代大家要儘量「穿鞋子」──平日學生們幾乎都是打赤腳的。第二天,提著母親剛買不久並且是大一號的球鞋,懷著興奮又莫名的心情上學。照相時,仍然有同學沒有鞋子;老師要帶了鞋子的同學都穿上,坐在第一排,「比較整齊」;團體照照了後,穿鞋子的同學幾乎又都脫了鞋子,可能大家的鞋子都大了一號,穿著反而不自在吧!如果從六十年前穿的那雙球鞋算起,這六十年間正不知換穿了幾雙鞋子?不免讓人想起「一生當著幾兩屐」的慨嘆!

大約是曹魏齊王芳正始六年(公元245年)時,稽康、阮籍、山濤、劉伶、向秀、阮咸、王戎七位名士,常有「竹林之遊」,遺落世事,嘯傲人間,號稱「竹林七賢」。其中阮咸是阮籍的侄兒,喜歡彈琵琶,曾經自造樂器,五弦十三柱,像琵琶,卻是正圓的造型,俗稱「月琴」,或就叫「阮咸」。阮咸的兒子阮孚,也是彈琴高手,又特別喜歡穿「木屐」;朋友去見他時,看到他親自給木屐上蠟保養,並且對朋友感嘆說:「未知一生當著幾兩屐!」「幾兩屐」就是「幾雙木屐」。阮孚只活了四十九年(278-327),他一生究竟「能著幾兩屐」呢?

七百多年後,剛到徐州不久的蘇東坡,在過清明節時,寫了一首〈東欄梨花〉詩:「梨花淡白柳深青,柳絮飛時花滿城。惆悵東欄二株雪,人生看得幾清明。」這「人生看得幾清明」的惆悵,不也就是「一生當著幾兩屐」的感嘆嗎?東坡當時已經歷了四十一個「清明」了,未來還能「看得幾清明」呢?阮孚感嘆的或只是自己的「一生」,而東坡說的更可能是所有人的「人生」。

還是好好珍惜自己的「鞋子」吧,好好地走路,好好的生活,好好的讓生命減少感嘆和惆悵!


慢慢讀,詩/夜讀海戰史
汪啟疆/聯合報
所有燈、看不清楚

舷窗用遮光罩遮住了

部分,窗外夜的部分

星光被遮住的部分

逐漸找到了我的手

我的腳,手腳所該擱放的位置

翻撥身軀探找那被大海藏起

的鑰匙……開啟歷史記事

歷史只帶頭顱

身體卻未能回來

也怕身體回家

頭顱還淹在血裡

不在乎生死,燈被遮擋

夜鏽蝕了,使力也推不開


  訊息公告
簡單!讓水變好喝的方法
首先準備木炭和紗布,在寶特瓶中裝入一公升的自來水,將一顆拳頭大的木炭用紗布包起來,放入水中浸泡七小時左右。光是這麼做就能讓自來水變成好喝到令人驚訝的水。

父親這回事:我們的迷惘與驚奇
宜蘭予我最大的吸引力,是風景。而此風景之最核心內容,我認為是一個叫「鄉下」的東西。所謂鄉下風景,先說稻田。眺看大片的田,是最習常的風景,永遠也不會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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